×OOC/無視原作有/腦洞




「遠坂,這樣不太好吧?」不得不和凜一起躲在街角電線桿的士郎非常頭疼地道,就算知道說了沒用,不代表他會放棄勸說凜的危險活動,好不容易聖杯戰爭總算結束了,在過不久凜也將遠赴英國學習魔術,最後待在日本的這段時間士郎實在希望對方能安份一點,別到處惹事生非。

「所以說,你很忙的話可以先回去,我一個人就足夠了。」站在車站角落觀察人群,凜略顯強硬地回應士郎老媽子般的擔憂,「對付一般人,就算沒有Archer也沒關係,我可是能夠獨當一面的魔術師,跟你這種半吊子完全不同。」

就是因為沒有Archer才令人擔心啊……

扶著自己脹痛的太陽穴,士郎十分懷念未來的那個自己,至少能有個人盯著凜,雖然凜是一位十分優秀的魔術師,在學校也受到許多人的仰賴,實際上也相當可靠,就是這樣的人,偶爾抽風的時候才更可怕。聖杯戰爭的時候,那堆爛攤子通常都是Archer負責收拾,魔術還停留在菜鳥等級的士郎就算想幫忙也力不從心,或者該說根本沒有插手的餘地。

嘛、現在地自己也沒有好多少,魔術的修行成果微弱得令人絕望。到底該怎麼做,士郎目前還在摸索階段。

在車站蹲點許久,今天依然沒有等到目標,直到凜宣布今天收工,士郎才稍稍鬆口氣。當他買完食材回家,太陽早已經下山,連下班的顛峰時段都已經過了。

「我回來了。」

「今天很晚呢,去什麼不好的地方鬼混了嗎?」迎接身心俱疲的士郎的是更令他煩惱的對象,理所當然地應門,本不該出現在衛宮宅的綺禮卻以一副閒適的樣子站在他的面前。

「你到底多希望我學壞啊……」無力地向綺禮吐完嘈,已經很習慣不屬於自己家的人跑來蹭飯的士郎拎著購物袋走向廚房準備晚飯,除去神父的職務,基本上就是個閒人的綺禮像條尾巴似地跟隨其後,這種相處模式說來奇怪,身為「曾經的敵人」的他們這麼和諧地處在一起沒問題嗎?

秉持著既來之則安之的應對方法,士郎也就放任無所事事的大叔在自己家出沒,頂多偶爾綺禮和伊莉亞快進入互掐或毀壞房舍的模式時出來協調。該怎麼說,一個人生活總是有些寂寞的吧?用這種方式利用他人,士郎說不上是好是壞。

多虧之前一連串的事件以及綺禮一點遮攬也沒有的直擊,士郎深刻地意識到自己病態的部分。思考過一陣子就釋然了,就像綺禮以吞食他人的悲苦而活,他只不過是寄存在他人需求之上的寄生蟲,利用著別人的同時也被他人所利用,並不會覺得特別感傷,畢竟這個世界就是這麼一回事,自己與一般人的差別只在於扭曲較大這點,僅僅如此而已。

就這點來說,他們兩個人還挺合的,或許這就是自己對綺禮並不反感的主因?

套上圍裙、捲起袖子,已經錯過晚餐時間的事實讓士郎暫時拋棄更換居家服的事情。從準備食材到下鍋,士郎用上自己最快的速度,知道綺禮就算真的餓了也不會催促他,卻還是不斷加快自己的速度,某方面來說「不想讓別人餓肚子」的這個習慣也是士郎的強迫症之一。

和往常一樣湊在一旁頂路兼偷吃的綺禮咀嚼著剛煮熟的肉丸子,「……如果是凜的事情可以問我。」

「你怎麼知……」

「女魔術師用的薰香或香水和一般市面販賣的不同,怎麼說都認識十年了,這點事情我還察覺得出來。」吃光上面插起的食物,綺禮把筷子還給士郎,「就當做長期供餐的報答,這可是千載難逢的殺必死,有什麼疑問就說吧。」

側頭盯著綺禮半晌,士郎宛若嘆息地說:「……你這樣子真讓我不知道該不該高興。」

「什麼意思?」綺禮順手接過對方遞來的湯匙,冒著熱煙的紅色醬汁及白色豆腐,士郎很難得地煮他最喜歡的料理。

「當你想從我身上挖點娛樂的時候就表示最近很和平對吧?」瞥見綺禮盯著湯匙思考的模樣,士郎一邊嘆氣一邊把手裡的辣椒醬全數倒進鍋子裡。

含著湯匙倒向士郎,綺禮半靠在他身上,一點也沒有幾乎要把少年壓扁的愧疚感,「這可是正義使者的工作,好好加油吧衛宮少年。」

「啊啊、我會的。」阻止死神帶走這個男人的時候就已經有那種覺悟了,像是撿回被棄置路邊的動物一樣,他得為這個男人「存活於世」這件事負起責任才行,畢竟所有人、包括綺禮自己都已經認定死亡是既定的事,是他自以為是地阻止它發生。

等同於否定自己至今以來所堅持的正義,士郎卻一點也不後悔,惡作劇也好、惱人的言行也罷,能和綺禮過著普通的生活、普通地來往,對他來說就已經足夠,雖然那樣的舉動對誰來說都只是自私自利的自我滿足,帶來的只有麻煩。

「那麼、凜的事情你不打算對我說點什麼嗎?」在士郎徹底撐不住而摔倒之前撤回的綺禮將話題拐回一開始的提問。

「那個啊……」回想起來就覺得頭痛,「簡言之,我們學校的女生遇到電車痴漢。」

「……」

「……言峰你不說點什麼我很難接下去。」

「所以?區區抓變態這種小事,今天解決了吧。」似乎覺得這種事沒什麼發展性的綺禮一副興致缺缺的樣子,一般人對魔術師,這種本質上的差距只要不犯什麼大錯,完全沒有失手的可能性,連值得期待的展開都沒有,綺禮理所當然提不起幹勁,「這就是你這幾天晚歸的原因?」

「嗯,總不能讓一個女孩子自己去抓變態,怎麼想都很危險。」將悶煮許久的湯鍋熄火,士郎抬頭看向綺禮:「吃醋了嗎?」

「你的腦袋又抽筋了嗎?」憑藉身高優勢,綺禮用自己這輩子以來最為嫌棄的眼神注視士郎。

「對不起我錯了。」士郎很老實地道歉並轉回正題,「凜之所以會這麼介意這件事是因為遇上變態的學妹,短時間的記憶障礙、持續三天左右的精神恍惚,那種像被抽走什麼的感覺很可疑,就算搜查過她們搭乘的那班列車也沒發現任何線索,目前沒有太大進展,所以……」

「所以?」士郎維妙的停頓引回綺禮的關注。

用不知所謂的眼神瞥了綺禮一眼,士郎輕咳一聲,「所以、明天我要去聯誼。」說完後立刻心虛的偷瞄綺禮,只不過對方依然是一臉平淡的樣子。

「是嗎。」沒什麼情緒起伏的一句話令士郎難以衡量對方此刻的想法,並沒有像平時一樣被惡意,也沒有被鄙視。

半晌,像是結束思考的綺禮向士郎伸出手,道:「手機。」

「喔好。」反射性把物件遞出去,綺禮飛快的輸入完什麼東西後就把手機丟還給士郎,面不改色地繼續偷吃。

電話簿新增了這樣一個名字──『金ピカ』

「嗚哇……」這是打算幫忙還是來鬧事呢?士郎十分棘手地盯著自己的通訊錄,無法判斷綺禮這到底是要整他還是怎麼著。

或許自己應該先驚訝一下英雄王居然現代化到手機都有的地步。

「如果是關於凜的事情,我想那位英雄王多少有點興趣,前提是他沒有我想像的那麼討厭你。」士郎複雜的表情成功的取悅他,綺禮帶著親切的微笑給予安慰,一副聖光普照還外帶小花的樣子反而讓士郎背後發毛。

收起手機,士郎瞥了一眼綺禮過於親切的笑容,無奈地聳聳肩。

「就這麼不希望我去聯誼嗎你……」沒有漏掉綺禮臉上一閃而過的錯愕,士郎一臉認真地看向他,道:「坦白說出來我又不會笑你,嘛、難得你鬧彆扭,沒有立刻察覺是我的不好。」

「──很有趣的想像,衛宮士郎,看來我還是低估了你們家遺傳的愚蠢。」一臉吃到髒東西的陰沉神情,綺禮迅速拉開和士郎過於接近的距離。

那副樣子實在像是……落荒而逃?

聽著對方漸遠的腳步聲,士郎默默地笑了笑。

估算著對方也差不多該走到玄關,他從廚房探出頭。

「不要麻婆豆腐了嗎?言峰──」

「──!!」




一樣是放學後的車站,凜雙手抱胸地站在車站前的台階,滿臉不耐煩地指著站在台階上穿著自家校服、正在用鼻孔俯視他們、高齡近五千歲的偽高中生。

「衛宮士郎,你知道今天的聯誼很重要吧?」

「能夠得到本王的協助妳應該高興才對,破解謎團對妳這個迷糊少女來說終究太困難,在本王眼裡這種小事連渣子都不如,打發點時間正好。」之前聖杯戰爭中算是被Saber打殘的吉爾加美什,即使現在左手還裹著石膏、用三角巾吊在脖子上依然無損他的尊貴,光是站在路邊就有超高的回頭率,事實上他本人也相當習慣被人用這種憧憬或崇拜的眼神注視,所以一點心理障礙也沒有。

「誰迷糊啊可惡!說起來快把我家的地契還給我,臭閃閃!」衝著吉爾加美什揮舞粉拳,凜張牙舞爪的兇惡樣子卻只令對方更加開心,已經充滿爆發戶氣味地「哈哈哈」地笑起來,羞恥程度刷下新高。

「遠坂……」只能滿臉無奈的抓住幾乎要爆衝的凜,士郎默默哀悼對方一去不回頭的優雅。

為了籌措去英國學習魔術時的生活費,凜開始清算遠坂家目前的總財產,直到這個時候才發現自己家的本家地契並不在那疊資料中,充滿兒時回憶的那個地方是絕對不能失去的,此刻才驚覺地契不見,即使是堅強慣的凜也差點急哭,沒想到向綺禮詢問卻得到地契很久之前就被吉爾加美什拿走的答覆,使得凜對這位英雄王的好感度持續無下限地爆跌。

說起來吉爾加美什可是掌握好幾間百貨公司及其他企業股權的超級有錢人,真不曉得抓著那棟老宅的地契不放到底想幹什麼,雖然是這樣,也沒有阻止凜進出就是,而他本人留宿該處的機率也不高,完全讓人搞不懂到底在想些什麼。

「現在的妳就算拿著也沒用,如果想籌措生活費的話本王倒是可以給妳機會,女僕怎麼樣?」根本是以惡整凜為目標的發言,徹底炸毛的凜要不是還顧忌著『遠坂要時刻保持優雅』的家訓(更多是因為被士郎抓住的關係),否則早撲上去揍人。

抓不住炸毛的凜,只能站在一旁看兩人打鬧的士郎無奈地微笑,從旁人來看,大概會以為那兩人是關係要好的同學或兄妹什麼的。吉爾加美什雖然開著讓人快要發飆的玩笑,卻沒有計較撲過去拍打他的凜的無禮與冒犯(一般時候早就用王財將人射成蜂窩),而且似乎還蠻高興的樣子,這才讓士郎有這種聯想。

……嗚哇,有這種兄長,怎麼想都不是一般的悲劇。

沒過多久,柳洞一成終於出現在火車站,向三人打過招呼後勾搭著士郎的肩膀,引領三人前往聯誼的地點。

其後不意外地發生了某程度上的超展開,之所以說是某程度,那是對於一般人而言前所未見,深知吉爾加美什為人的凜與士郎只是目死地看著本來很普通的包廂在那位英雄王拿出金卡的瞬間升級成一般平民一輩子不見得能來上一次的高檔VIP包廂,不只寬敞,還金碧輝煌的足以閃瞎人眼,一下子就奪走主辦人的位子,成為帶頭的那個。

黃金率A及統御力A+的效果在這種無關緊要的時候發揮得淋漓盡致。

「辛苦了,衛宮君唱歌很好聽,平時有在練習嗎?」終於從混亂的點歌大賽中脫出,士郎剛回座位,一名棕色長髮的女孩子便端著飲料主動湊過來搭話。

從剛才到現在一直苦於不知道該怎麼向女孩子搭訕的士郎最終還是由對方主動出擊。在心裡默默安慰自己,他接過女孩遞來的氣泡飲料,道:「練習的話倒是沒有,偶爾會在浴室哼歌,比起這個,我比較擅長料理和劍道,啊、弓道也會一些。」

怎麼說劍術都是騎士王直傳啊,哈哈哈……

「好厲害,我對料理完全不行,衛宮君也會做西點嗎?」

沒想到自己並沒有特別放在心上的專長意外受到女孩子歡迎,看著對方崇拜的眼神,士郎說:「有食譜的話應該做的出來,目前只做過鬆餅,我們家還是習慣吃和式料理……」

說著說著,士郎突兀地止住。

雖然家裡的人來來去去,做飯的事情一直是由他動手這點則從來沒有改變,或許潛意識裡覺得很麻煩,所以他並沒有因著他人的口味與喜好調整過自己的菜單,直到最近才開始嘗試和式料理以外的食物,做那種辣得只有一個人吃得下的菜餚還是第一次,明明之前從沒為誰破例過。

比起和女孩子待在一起,那個總是用惡意害自己捲入麻煩、年紀比自己大了不只一點、各方面都很糟糕的神父大叔反而令自己更加牽掛,可以的話簡直想立刻跑回家,就算是無關痛癢、沒有意義的閒談,對象換作是綺禮的話感覺竟完全不同。

至少他會想開點小玩笑,設法讓對方露出不甘心的表情並因此感到滿足。

──真是糟糕透了。

但是他卻很高興,很高興自己比想像中的更加在意言峰綺禮這個人。

「……衛宮君?」女孩子疑惑的詢問打斷士郎的思緒,愣愣地抬頭看向對方,士郎露出今天以來最為自然的笑容。

「我喜歡中式料理,妳呢?」




這次的聯誼目的是跟人家混熟後打聽別校的小道消息,幸好在玩瘋之前凜與士郎還有想起本來該做的事,由於兩人都不是常接觸這種場合的乖小孩,意外地更能融入目標陣營。

「因為反應很有趣」人家是這麼說的,雖然凜一點也不覺得自己的電子產品障礙有哪裡好玩,實際上卻令男孩子覺得相當可愛,和在學校時高嶺之花的模樣不同,多虧吉爾加美什,會炸毛的遠坂凜更適合這類型的「應酬」。

士郎看著那些站在凜旁邊熱切詢問是否需要自己送她去車站的男生們,默默在心裡吐嘈一句「抖M」。

事實上他自己也沒好多少,倒不如說更慘。

「走了!衛宮……你在幹嘛?」終於優雅地婉拒所有異性的凜提著書包走向士郎,見他用手摀著臉發出意味不明的怪聲,凜毫不客氣地用書包甩他。

「沒什麼。」只是在小小的自我厭惡,士郎在心裡補充。收斂起外放的情緒,他看著凜問:「英雄王呢?」

「呆子你的眼睛是裝飾品嗎?」從背後冒出來的聲音頗具驚嚇效果,凜親眼看見士郎「彈」向自己,要不是她閃得快,士郎恐怕就會直接撲到她身上來。

「時間也很晚了,今天先到這裡吧。」無奈地看了被嚇得不輕的士郎一眼,凜宣佈原地解散後轉身向車站走去。

「等等。」拉住剛跨出第一步的凜,吉爾加美什露出看笨蛋的表情,「對偷偷摸摸的蟲子來說現在可是狩獵的時間,你們兩個是來郊遊的嗎?」

居然被這個人給吐嘈了……

士郎摸摸鼻子,贊同道:「剛才那邊的女孩子也說了,他們學校的受害者是搭末班車時候遇到犯人,不管怎麼說進展不會比現在更少,去看看吧?」

「就算是這樣也得換套衣服,我們現在的樣子在街上遊蕩可是會被警察攔下來的喔?」凜沒好氣地潑了他們一桶冷水,「在抓到犯人之前反而先被當成怪人,簡直就像笨蛋一樣。」

「嗯?魔術不就是為了在這種時候派上用場嗎?」一副「你在說什麼傻話」的吉爾加美什彈指間就換上一套嶄新的服裝,從襯衫到鞋子清一色是黑的,令凜與士郎最想狠狠皺眉的則是穿在外面的那件豹紋西裝外套,雖說以吉爾加美什的外表不管穿什麼都很好看,但是這種看上去就像酒店或賭場等不良場所戰鬥服的裝扮是怎麼回事?而且手上的石膏也不見了!那東西原來是包好玩的嗎!?

吐嘈點實在太多了,士郎與凜一秒決定忽略這個環節,當做什麼都沒發生過。

「其實我有帶便服……」

「我也是……」

所以拜託,不要用那種躍躍欲試的眼神看著我們!




結果最後,只是純粹被拖去續攤。

……好吧、途中的確逮了幾個現行犯的小混混,對社會做出貢獻,綜觀來說依然是被拖去續攤沒錯。夜景很漂亮、食物很好吃,士郎決定忽略掉今日一事無成、根本就是去郊遊的事實。

當他拖著疲累的身心回到家裡,已經是半夜時候的事了,這附近大部分都是年齡較高的住戶,小孩大多已經成年並在外打拼,所以到了這個時間點普遍已經熄燈入睡。當士郎以為自己將會面對黑漆漆的屋子時,卻發現玄關的夜燈竟然亮著。

在還沒清楚地意識到自己的想法之前,士郎憋著一口氣,顧不上禮貌和整潔的問題踢掉鞋子,快步走向整條黑漆漆的走廊中唯一亮著的那道門,明明是熟悉的地方,士郎卻覺得自己走得搖搖晃晃,一不小心就會跌倒的樣子。

心跳不受控制地加速。

泛黃的燈光讓房間覆上一層暖暖的顏色,就連坐在桌子前精神不濟地撐著臉打盹的男人臉上略顯剛毅的線條也被柔和許多,往常總是穿著黑色的神父制服的他今天卻難得地換上白襯衫,士郎的腦海閃過「其實綺禮也很適合白色」這樣的想法。

盡量放輕自己的腳步接近對方,即使士郎這麼努力,當他湊到綺禮旁邊,憑藉著一股衝動想親吻他的側臉時卻對上綺禮一點睡意也沒有的眼眸,他立刻就知道這個人根本沒睡著。

年輕時做為代行者的綺禮就算體能已經不比當時,技術與警覺性卻只增不減,早在玄關有所響動的時候就已經清醒,聽出是衛宮士郎的腳步聲才繼續閉眼休息。

士郎的親暱舉動是在情理之中卻在他的預料之外,少年紅著臉,明明緊張得渾身僵硬卻沒有退開的意思,和自己對上的視線也不曾移開,率直得令人感到棘手,小孩子就是在這種地方很麻煩。

在心中挑剔對方的「缺點」,綺禮放下撐臉的手,微微向左傾斜,兩人間僅剩的距離因著這樣微小的舉動縮短為零。

蜻蜓點水的吻在綺禮的主動下漸漸深入,無論是誰主動退開,立刻就會遭到對方嫌棄完全不夠似的追擊,士郎出於下意識地拉出綺禮紮在褲子裡的襯衫下襬,粗糙的手掌撫觸對方蘊含力量的結實軀體,腰、脊、背,順著這樣的順序在綺禮的後背上游移。有件事情士郎必須承認,比起言峰綺禮這個人,他更為了解對方身體的一切,譬如敏感的地方、喜歡的姿勢,以及……意亂情迷的樣子。

一開始的確是為了有效解決對方魔力缺乏的問題而發生肉體上的關係,說不上討厭,卻總覺得哪裡不對勁。現在想來,應該是「視角」的問題吧?以前怎麼樣也無法想像把言峰綺禮這個人和工口之類的事情放在一起,才會讓他產生違和感,自從習慣並且有那麼點好感存在以後,似乎就更加地得心應手。

他可以自作多情地將綺禮的默認視作是一種對他的特權嗎?

感覺到頂在大腿上的東西,綺禮抵著士郎的額頭,聲音沙啞地調侃道:「喔?很有精神的樣子嘛。」

「──那個不管它沒關係。」士郎語氣生硬地說,用袖子擦了擦綺禮的嘴唇,「累的話就早點睡。」

「這種體貼的地方就算丟掉也沒關係,還是說,終於覺得和個大叔發生肉體關係是件糟糕透頂的事?那樣的話倒是──」

「對不起我錯了。」單手摀住綺禮的嘴阻斷接下來的話,士郎無奈地輕嘆口氣,「我是個大叔控,最喜歡大叔了,這樣可以嗎?」

「……要是我說不可以的話你打算怎麼辦?」諷刺的話語在意識到之前已經脫口而出,比誰都要明白士郎所做的努力的自己說出這種話比任何人都要來得刺耳吧?即使如此士郎依然沒有向他發脾氣,反而像哄小孩子似的摸著他的頭說出妥協的話語,顯得他才像個需要人哄的幼稚小鬼,不知道該說些什麼才好的綺禮連撥開士郎的手都做不到。

「一百年份的麻婆豆腐。」士郎一秒回答。

「混蛋。」

這種協商條件根本就不打算給對方猶豫的機會,一擊必殺。

看著綺禮臉色陰沉的鬱悶樣子,士郎反而露出高興的笑容,埋首在對方的胸口蹭了蹭,宛若自言自語地低聲道:「我啊……也只有這點拿的出手的東西。」

「──所以、拜託你言峰,留下來好嗎?」

綺禮看著緊緊抱住自己不放的少年,宛若死水的眸子倒映對方橘色的腦袋瓜,無法理解一般人幸福的感受卻能根據經驗推測並得到相應的結論,被這樣子請求,一般人會「喜悅」或「感動」吧?然而衛宮士郎的話僅僅令他呆愣了一秒的時間而已,就算貼得這麼近也不可能聽見心跳聲,唯一會違背自己的意思說出實話的地方早就停止運作,就算還「活著」,這樣的自己也不可能給出令少年高興的答案。

留不留這種事其實也不是由綺禮自己決定,這個小鬼果然是笨蛋吧?他的生存意義已經掌握在他的手上,就連「回去」的地方也只剩下這個地方,最為貧困的人應該是他才對,擁有和許多人的羈絆與連結,士郎明明是個無比富足的人。

可笑的是,這傢伙根本沒有意識到。

……衡量這些事情本身也是十分沒有意義的事情就是,到底為什麼要思考這種事?

綺禮感到懊惱,洩憤似地扯著士郎橘紅色的短髮,心情並沒有因為對方的哀嚎有那麼點好轉。

嘖了一聲,他把幾乎要睡著的少年掀翻在地上,稱得上十分熟練地跨坐在對方身上、抽開皮帶並解開拉鍊。被摔暈的士郎直到這個時候才反應過來那位大叔在對自己的褲子動手動腳,等到想阻止的時候已經完全來不及。

言峰啊──!!

「嗯?那是什麼世界末日一樣的表情?」完全不覺得自己有哪裡不對的綺禮鮮少地露出帶著疑惑的神情,卻沒有鬆開手,反而自顧自地握著少年半硬的性器上下套弄。

「唔……」受到刺激而微瞇起眼地士郎最終還是沒有制止綺禮的動作,伸到一半的手轉而搭在對方腰上。

想起自己被忽略掉的提問,好不容易聚集起來的勇氣被綺禮這傢伙視若無睹,多少有那麼點生氣的士郎一口咬在對方的脖子上,又不敢太大力,最後連點齒痕都沒能留下。

成熟又充滿爆發力的男性軀體,身上淺淺的疤痕說明主人曾經的危險經歷,這些在退下衣服後一覽無遺。完全不像一具整天宅在教堂裡的神父該有的身體呈現在士郎眼前,明知道對方並不是需要小心對待的易碎物品,觸碰的時候依然戰戰兢兢,深怕有任何閃失。

視線正對上對方胸膛上的小巧凸起,士郎下意識地張嘴含住那個地方,吸吮的聲音怎麼聽都十分煽情。

受到預料之外的「偷襲」,綺禮僵硬地按住士郎探進自己褲子的手,嚥下差點衝出口的呻吟,才不悅地道:「不要做那些……多餘的事。」

「我啊,可沒有見血會特別興奮的性癖,偶爾也聽話一點、安分一點。」每次都被霸王硬上弓的士郎這次終於逮到機會好好履行擴張的義務,怎麼說也不可能放棄。

少年的手指在那個羞人的地方上揉按,簡直就像在搔癢一樣,讓綺禮渾身不對勁。並不會覺得和自己年紀小的小鬼上床是件很難啟齒的事情,綺禮最受不了的部分就是小菜鳥磨磨蹭蹭的純情與奇怪堅持,這次不幸被士郎逮住,他似乎也只能咬著牙挨過去。

到底是什麼羞恥play?還是公開處刑?

這種時候他就特別厭惡士郎個性過於固執這點。

被一點一點的侵入及一口氣進入的差別,綺禮在今天總算徹底的感覺到,保持意識不停思考實在太過累人,他索性放棄理智,任由情慾操控自己的身體。退讓到這種地步,連他自己都覺得相當的不可思議。

沒有心臟地這個身體,原來也能擁有這麼炙熱的溫度嗎?但是、還不夠。

「等、太胡來──」

少年阻止的驚呼最終還是晚了一步,剩餘的話語被堵回嘴裡。從下腹傳來,過大的刺激讓四肢有些發軟,同時體會這股令人頭暈目眩的快感的人並不只有他,只是明明已經微微地顫抖,綺禮依然堅定的沉下腰,將少年勃發的硬物全數納入身體之中。

太過黏膩的前戲實在不是他的菜,被吊在那裡不上不下的感覺稱不上糟糕,卻相當煩人。不過,多虧士郎的無謂堅持,這次總算沒有他一直抱怨的流血事件發生,儘管有點刺痛是在所難免,但對綺禮來說只是增加刺激罷了。

「你就不能偶爾聽話一下嗎……」拍撫著綺禮的後背,士郎的語氣相當無奈。

「……我倒是很期待,你要用什麼方法讓我『聽話』,方便告訴我嗎?衛宮同學。」色氣的語氣及溫熱的吐息,士郎的臉頰瞬間綻開紅暈。

「言‧峰──!!」




即使是星期六,士郎依然維持著早睡早起的優良習慣,反到是綺禮這個大人,一接觸到被窩外頭冰涼的空氣,立刻捲起被子像條蝦捲似的背對光線,士郎無奈的笑了笑,輕手輕腳地退出房間後開始他一整天的打掃計畫。

無論遇到什麼無法理解的事或是無法理解的人,再怎麼樣超常的事情發生,也只有處理家務這種事情是怎麼樣都不會改變的日常。這樣很好,至少在他茫然的時候還有一項熟悉的事物,能夠讓他好好的冷靜、令停擺的大腦重新運作。

若不是凜、伊莉亞和言峰存在於自己的身邊,士郎幾乎要把聖杯戰爭的事情當做自己某天突發奇想的白日夢。一場沒有任何人勝利的戰爭,對比現今祥和,甚至稱的上幸福的日常生活,士郎幾乎要忍不住嘆息。

這種無謂的愧疚感及感嘆,或許稱的上是勝利者的傲慢吧?也只有活下來的人能夠這麼優哉地思考這種事情。

「姊姊我回來啦★」充滿朝氣的招呼聲即使是遠在庭院中晾衣服的士郎也聽的見,比起距離略遠的士郎,正在刷牙洗臉的言峰即使拖著步伐慢吞吞地行走,依然比他優先抵達玄關。

迎接者居然是個衣著邋遢、頭髮雜亂的大叔,伊莉雅鼓起臉頰,不滿地跺腳。

「為什麼是綺禮!這裡是我跟士郎的家喔!士郎呢!?」

「這裡是衛宮士郎家,有任何不滿請找屋主抱怨。」正想抱胸卻發現自己手上還拿著剛擠好牙膏的牙刷,綺禮默默地恢復原本的姿勢。露出略帶惡意的微笑,他以異常輕快的語調道:「這副模樣簡直就像肥皂劇裡苛薄的小姑呢,伊莉雅斯菲爾。」

「我才不要肌肉大叔當我的弟媳!」氣呼呼地將行李丟給綺禮,伊莉雅踏著咚咚咚的步伐走進屋內,不久就和士郎碰個正著。

承接自家姊姊的衝撞攻擊,士郎連連後退兩步才穩住。

「歡迎回來,伊莉雅。」士郎露出帶著無奈的微笑,「提早了兩天呢,工作都結束了嗎?」

「都結束了喲!接下來就可以一直、一直跟士郎待在一起,煩人的老頭子就該乖乖去土裡睡覺……啊、士郎要準備午飯了嗎?伊莉雅可以幫忙喔!」挽著士郎的手,半拖半拉地將對方扯進廚房,伊莉雅興奮地提議。

「等……啊、言峰,可以幫我曬一下被子嗎?麻煩你了──」話還沒說完,士郎探出的半顆頭也以詭異的速度消失,簡直就像被廚房吞食一樣,過沒多久便換伊莉雅,向他吐完舌頭宣示主權後也立刻縮回裡頭。

綺禮無所謂地聳聳肩,伊莉雅的不樂意看在他眼裡就是無聊日常的調劑。無論現在的生活過的多平凡多正常,本質上他依然是那個以吞食他人悲劇為樂的異端,悲劇有什麼不好?惡意有什麼不對?

所以說,他最近果然無聊壞了。

「叮咚──叮咚、叮咚──」

才正準備回去把牙刷完,急促的門鈴聲令綺禮只能無言的折返,雖然衛宮士郎的人緣好是早就已經知道的事情,但是這也太誇張了吧?

「蛤──?為什麼是這個外道神父啊!」顯然完全沒有預料自己會和綺禮碰個正著的凜瞪大雙眼,接著立刻犀利的瞇起,「居然拿著牙刷應門,就算想當人妻也完全不及格喔?師‧兄‧大‧人。」

「身為一個女孩子,老是往別的男性家裡跑也是十分不得體的事情吶,凜。」綺禮搖了搖手裡的牙刷,「妳反而應該為打斷我刷牙的事情道歉才對,嘛、我可是相當寬容的人,就原諒妳的莽撞。」

「你這傢伙──」凜的怨氣幾乎要具象化成觸手,在撲過去拍打綺禮之前才擺出蓄力的動作,卻被人從後架住,不得以的撞在一堵結實的肉牆上。

「每天都這麼活蹦亂跳,雖然健氣娘也不錯,不過妳原本是個傲嬌就得努力貫徹到底才對。」輕鬆制服凜並說出一串令人困擾的宅男發言的是預料之外的某個金皮卡,難得講究一次穿著的英雄王比起之前讓士郎與凜大崩潰的夜帝形象,今天倒是意外的正常、意外的有品味、意外的帥氣。

「什、什麼啊,這麼騷包的香水……」過於普通的吉爾加美什讓凜不自在到了極點,不得不承認她終於在對方身上感受到了名為男性賀爾蒙的東西,使她清楚的意識到這個人除了是個莫名其妙的傢伙以外還是一名出色的男性。

「嘖嘖、小丫頭的品味真糟糕,這可是最新款的男性香水。」將下巴抵在凜的頭頂,吉爾加美什衝著一臉微妙的看著他們的綺禮道:「午飯!午飯好了沒?」

「我不記得你也成為衛宮家的食客之一,吉爾加美什。」小小的吐嘈一下對方蹭飯的舉動,綺禮讓出通道,說:「你們自己在客廳待著,有什麼事就去廚房煩衛宮。」

盥洗一直被打斷實在令綺禮很困擾,默默在心裡決定不管等下發生什麼事情都絕對不插手,他便一邊刷牙一邊晃回浴室。

好不容易脫離伊莉雅的魔掌,士郎端著茶與小點心走出廚房,看見客廳裡正在拌嘴的吉爾加美什與凜,默默的消滅腦海裡再度浮現的兄妹論。

「太慢了!怠慢客人也該有個限度,衛宮。」

才剛放下第一個茶杯就被噴的士郎頗無奈的搓搓鼻子,總不能回說「是妳來的太突然」,他只能如實交代,道:「伊莉雅才剛回來,家裡正好有點混亂……今天穿得相當正式,有什麼特別的事情嗎?」

「……」放下茶杯,凜微妙的停頓一下才緩緩開口,說:「今天是我父親的忌日。」

轉移話題的目的成功是成功了,卻往更糟糕的地方發展。這種時候既不能安慰也不能表現得太過無動於衷,士郎只能默默將小點心推到凜的面前。

「……這是什麼令人不舒服的氣氛?」靜默片刻,在旁邊看了一會的吉爾加美什突然很不耐煩的打破這片寂靜,「從聖杯戰爭存活下來、在過一陣子就要以完美的入學成績前往時鐘之塔學習,這些都足以抬頭挺胸面對亡父了吧?再怎麼樣都比這個家政夫傑出。」

「為什麼我又中槍……」完全不知道自己只是坐在這裡,什麼都沒做也沒說,為什麼也會被拖下水,士郎忍不住咕噥。

「說的也是。」沒想到吉爾加美什的話確實的讓凜恢復清爽。撥撥頭髮,凜抬頭直視正在搔臉的士郎,道:「那個色狼的消息已經有進展了喔,在車站附近進行地毯式搜索總算沒白費力氣,上次撿到的廉價玻璃珠碎片也派上一點用場,找到相當有意思的東西。」

遠坂老師的講座時間,這時候的士郎只要負責聽就夠了。戴上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的眼鏡,凜將一張寫滿士郎看不懂的符紋的紙拍在桌面上。

「犯人就算不是魔術師也是個會使用魔術的傢伙,那顆玻璃珠裡放置過超級蹩腳的術式,綜合現場以及魔力殘留的程度,我推測犯人在當天傍晚又再次下手,使用準備好的道具破壞或是穿透了什麼溜進車站,這個痕跡也在車站的廁所找到了,所以,我昨天就在車站設下小小的陷阱,等這張紙產生反應,就代表犯人觸發術式,監視這個的責任就交給你了,放心,它會震動,只要放在身上你一定不會漏掉的衛宮。」邊說著邊把紙摺成愛心狀,臉上堆滿笑容的凜志得意滿地將紙塞進士郎手裡。

「……交給我?」可謂是費盡心思的查到這個地步,只要等到陷阱有動靜,這個事件幾乎等於已經踏入終點,所以士郎對於凜這個將收尾工作丟給自己的舉動相當的不太理解。並不是不想幫忙,只是……

「嗯、交給你,我啊再過幾天就要出發去英國。」凜相當平淡的扔下一顆重磅炸彈,接二連三受到衝擊的士郎已經有點跟不上對方的思維,只能低頭捏捏自己的鼻樑。

「我還以為這是一兩個月以後的事?」實在沒想到對方會走的那麼突然,士郎將自己的疑惑說出口。

「魔術師的競爭比你想像的還要激烈喔,怎麼可能真的等開學的時候在過去。」瞥了一眼顯得相當錯愕的友人,凜頓了頓,補充道:「所以遠坂家暫時沒有人可以守護這座城市啦,如果你能當一下代理人我會很高興。」

「咦?」

「相當有趣的展開呢,衛宮你就答應吧。」

還沒來的及答覆,甚至連思考的時間都沒有的士郎就這樣被一身清爽地出現的綺禮一腳踢進火坑裡。雖然就他的侍奉體質,跳進去也只是遲早的事情。

士郎無語的瞥了他一眼,端正坐姿,認真的看著凜。

「放心交給我吧。」




中午簡直就像一場群魔亂舞的大亂鬥,等到凜和那位金閃閃相繼離開,伊莉雅興致高昂的獨自逛街去,家裡剩下一如以往的士郎與綺禮兩個人時,喧鬧的聲音總算隨著其他人一同遠去。

收拾完廚房,士郎拿著兩杯熱飲,在面向院子的走廊上看見椅著柱子閱讀書籍的綺禮。整潔的白襯衫一絲不苟的扣到最上頭,就臉上的肅穆神情來說,士郎到這種時候才會深刻的意識到,不管興趣怎麼樣,對方果然還是一位標準的神職人員。

──即使現在已經「退休」也不會有任何改變。

「在看什麼?」將馬克杯塞進綺禮手裡,在地板上坐下後士郎隨口向他搭話。

「你不感興趣的東西……」頭抬也沒抬,綺禮對杯子吹了兩口才把它靠近嘴邊,「熱牛奶?……你不覺得我們應該交換一下?」

「嗯?我的嗎?我的也是牛奶,換了沒用。」對方過於專注的眼神令發呆中的士郎不得不給點反應,悠閒的喝了一口,才又補充道:「你的有加蜂蜜,伊莉雅帶回來的特產。」

「……」莫名其妙被當成小孩子令綺禮一臉微妙的挑眉,不過看士郎這麼做的確不是故意要對他怎樣便揮除心裡多餘的揣測,品嘗手裡的熱飲。

太安靜了。

過於溫馨的氛圍,過於平和的感覺,一股難以言喻的感受促使他說點什麼來干擾這樣的氣氛繼續毫無節制地漫延。

「……你想過關於未來的事嗎?衛宮。」幾乎是被逼迫的說出這種跟他一點也不搭的問句,綺禮略感焦躁地握緊把手,看不見任何波瀾的雙眼死盯著牛奶表面細細的波紋,似乎對面前的少年會有怎樣的反應一點也不感興趣。

「當然是朝『正義的夥伴』繼續努力……啊、你的不屑已經溢於言表了,言峰。」士郎一點也不訝異自己又再度受到鄙視,相當習慣的聳聳肩,道:「想做的事情和必須做的事情都是同一件事,某方面來說不是相當幸運嗎?」

「雖然你可能已經知道,但我想再確認一次──你知道Archer的真名嗎?」對方這種無可救藥並且徹底放棄治療的言論令綺禮相當的想刺他幾句,只是話到嘴邊卻變成像是想開導對方走出這種不切實際夢想的意思。

「知道。」士郎相當肯定的回答,「我知道這是我的一相情願,但是我停不下來,這就是我的缺陷。」

冷靜的瘋子才是最棘手的,綺禮至今只見過兩個,一個是自己,另一個現在就在他面前,用著直率過頭的雙目直直看進他眼裡。

有很多亂七八糟的念頭一瞬間閃過綺禮的大腦,在整理完思緒之前,身體已經不受控制的抬手覆上對方的臉,遮斷那惱人的視線──簡直就是想從他這裡掠奪什麼似的眼神。

「如果你是打著用自己的人生悲劇來滿足我小小興趣的爛主意,我拒絕。」早知道的劇本、早知道的結局,雖然衛宮士郎這個人的終末的確大大的娛樂他一把,但不代表他想看著已知的事情在自己面前重複一遍。

額頭貼著綺禮粗糙的掌心小小磨蹭幾下,聽見對方毫不留情的吐嘈,士郎反而輕笑一聲。

其實……

「言峰只要一直這樣就好。」不會動搖也不會為誰隨便改變,就是這樣一個懷抱惡意的糟糕人物令士郎充分領略自己慘不忍睹的內在,並清楚的意識到自己若不想踏上Archer的後塵就得避免任何成為這個世界「異端」的行為舉止。

這種事情是不可能的,只有他一個人的話──所以他需要言峰綺禮,盡管對方完全不了解自身之於他的必要性。

多少也察覺到士郎那句話包含的更深層的意思,他瞇著眼,語氣相當冷淡的說:「盡做些沒有意義的事。」

「但是不做的話就什麼也得不到,我也希望自己能做更有建設性的事情,所以現在正在積極爭取啊。」士郎固執的道:「總之,中年失業的大叔請好好的待在家裡,留在這裡的意義這種事總有一天一定會找到。」

「──是誰害我被迫得提前退休,衛宮士郎你找揍嗎?」被士郎一連串的話語弄得相當無言,綺禮面無表情的揪起對方的瀏海,道:「歪理、強辯,你還打算用多無聊的方法來試探我?」

「這才不是試探!」極力反駁綺禮的話,不知道為什麼會被對方理解成這個樣子,士郎相當苦惱的皺著眉頭。

「哦?那你對已經住在這個地方,除此以外也沒別的地方可去或想去的人說這些話到底想表達什麼?」士郎的急躁反而讓綺禮內心那一點點可以稱之為不悅的波瀾趨於平穩,「不要岔開話題,我問的是『關於未來的事』,也就是你高中畢業後具體的人生規劃。」

看綺禮態度蠻認真,士郎也不好隨便胡弄他,只好搔著自己的頭髮,結巴地說:「就……我想……不、應該說我可以,我可以學習魔術嗎?」

聽少年彆扭的提出這樣的疑問,綺禮豪不掩飾詫異的挑眉,並不是為了學習魔術這件事,而是對於士郎以像要和父母出櫃似的小孩一樣忐忑的樣子詢問一件他本應去做的事情感到好笑。

「我沒攔著你。」綺禮的態度相當開放,在這方面他倒是相當明理的「家長」(其實更接近放生),「你只要知道自己在幹什麼就夠了,我相信就這點你會做得比我好。」

默默鬆了一口氣卻在意識到一些事之後又露出嚴肅的神情,士郎以明知道會被噴但還是得問出口才安心的糾結心情道:「那你怎麼樣?」

才剛靠到嘴邊的牛奶,綺禮只能無語的默默放下。

「不是說了嗎?就待在這裡當個家裡蹲。」

「咦?」

士郎呆愣的反應讓綺禮終於忍不住嘆息。

「我說的話你到底有哪字哪句聽不懂?我就在這裡,沒打算離開,你想去哪裡或做什麼盡管去做,在這裡婆婆媽媽的很煩人。」毫不留情的逐客令,語氣中甚至夾帶了一點鄙視的味道,綺禮已經很久沒這麼露骨的表現自己內心的真實情緒。

「是……」

很久很久以前的少年曾經為了對方超級不屑的態度感到受傷,當意識到對方的回答有另一層的含意在裡頭,卻是很久很久以後,少年非自願的變成一名黑皮青年之後的事。

將自己栓在他的老家,讓士郎從來沒有扎實過的「根」牢牢的固定在冬木的老宅,其中的含意已經遠遠超過告白的程度,無論綺禮的本意是想看他一輩子笑話還是怎麼著,士郎所得到的事物已經能對神父大人的小小興趣一笑置之,不予追究。

明明是對自己的人生至關重大的事情,綺禮沒什麼反應,他也就不提,只是在很偶爾的某個午後時光將一杯參入蜂蜜的熱牛奶塞進對方手裡,然後沒頭沒尾的說了一句「言峰,謝謝你。」

頂著綺禮充滿質疑的炙熱眼神,衛宮士郎毫無壓力的表示愉悅。




後言:
因為後面接的很不順,我後來就把一些地方砍掉重練啦啦啦啦(樂奔
我填完坑了真不可思議,雖說結局鳥鳥的,但是也卡了很就,莫名ORZ
最近就是......作業修羅場跟正義聯盟(?
超蝠這對老夫老妻真的是媽幾好吃ORZ,該死的官方讓我又痛又爽(RY
好久沒有看文被捏哭,而且還不是虐文ˊ_>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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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Gar RY
  • 看完感覺真愉悅www