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長你要不要喝飲料?」現在是暑假,是學長他老大復活後的那個暑假,而我則是因為學長逼我考紫袍來自虐,所以好好的暑假天,卻得跟在學長屁股後到處解任務……話說,這又不是網路遊戲!解多了也不會提早升等好嗎!
  你老大是鬼不想休息叫正常,但是我是普通人啊……更正,是有妖師頭銜的普通人,站在這種陽光下曝曬十幾分鐘會活活被曬死的那種普通人啊!就算我是男生不怕曬,但是現在臭氧層破洞,曬多會皮膚癌啊老大!
  「你的體力太差了褚。」學長變成黑色的眼睛瞪過來,加上鴨舌帽造成的陰影,我有種被厲鬼瞪到的感覺。
  「這不是體力差不差的問題……有句俗話叫休息是為了走更長遠的路。」為了躲避一下會害我曝屍於大街上的陽光,我開始胡扯。
  「你真的很囉嗦……」
  喔耶!出現「……」就代表同意了!
  我連忙拉著學長到某家知名茶飲連鎖店的藍色遮雨棚下躲避陽光,然後揚著現在看來可能有點燦爛過頭的笑容對看學長看傻的工讀生說:「珍奶兩杯半糖。」
  「……啊!抱歉。」我說完兩秒後才回魂的工讀生紅著臉慌張的道歉,接著就開始俐落的動作。
  仗著客人的身分,我很大剌剌的走到旁邊的電風扇前吹風,學長走過來,我還以為他要把我巴開然後說我這樣很丟臉之類的話,但是他卻問……
  「為什麼每次都是半糖?」純然好奇的認真表情讓我很想笑又不敢笑。
  「呃……對身體比較好啊。」搔搔臉頰,我搬出我媽那套說法。
  說真的,我也不曉得自己這個甜食狂為什麼喝飲料還半糖,好像是老媽在我小五左右時一直再唸說喝那麼甜以後會糖尿病,還是一杯珍奶的珍珠有多少糖分……明明有事沒事她就一直做手工點心給我跟冥玥吃。
  我跟冥玥沒有被養成大肥仔真是奇蹟了!
  「學長你很喜歡觀察奇怪的細節喔我發現……」看學長撐著下巴不曉得在想什麼,我忍不住脫口而出。
  然後,我看見了應該再過十小時左右才會見到的星空與快速旋轉的木星。
  我的後腦杓啊啊啊啊!!!!……
  我要嚴重懷疑學長根本不是翹辮子,而是去轉生之類!為什麼打人更痛了啊我說!其實學長泡的不是安定效果的東西,而是強化劑吧?我感覺學長可以直接把我的頭從脖子上拍掉!
  「我只是好奇。」冷冷地盯著痛的抱頭蹲在地上的我,學長從表情由崇拜轉為戰戰兢兢的工讀生手上拿有兩杯珍奶,走出店面,我連忙從口袋拿出零錢拍在櫃檯上,邊說「抱歉」也跟著學長後面跑出去。
  「學長不要走那麼快啦……」在大太陽下才跑幾公尺就快累死我了,我喘著氣把學長拉進騎樓裡。
  真稿不懂學長怎麼那麼愛走馬路啊!他完全不覺得柏油路上有股會把人烤乾的熱氣聚集嗎?……
  「還有多久啊?和委託人的見面時間。」大熱天的,學長完全沒流汗,他那清爽的樣子與渾身都是汗水還有點發臭的我形成明顯對比。
  這讓我想起之前去買CD的時候瞄到某個古典樂CD上小字……
  『王子與畜生』……
  我突然覺得自己還滿卑賤的。
  「一小時十三分鐘。」看了掩手錶,學長非常有提前去那裡等人的樣子,我無奈的偷按了下太陽穴,學長這種曬不黑的皮膚一定會讓全世界的女人恨死他,不過看在學長的俊美長相上,一定也會愛慘他吧?又愛又恨的情緒啊。
  「學長我們去找個地方吹冷氣好不好?外面真的超熱……」十分不想在外面被曝曬跟悶燒,我十分沒男子氣概的開口問,這種事情不直接說的話,學長這個非人類絕對不會察覺我快被活活熱死跟曬死的危機。
  韓國有部蠻紅的卡通叫「監獄兔」,學長簡直就跟紅色那隻殺人兔一樣!
  啊,那我不就是旁邊綠色那隻蠢蛋?……
  「褚你很沒用。」學長用他那雙不管啥顏色都很犀利的眼睛瞪我一眼,不過那句話表面上的狠勁卻在那雙黑眸中找不著,學長一手抓著我的衣領往某條暗巷內拖,我還來不及問他老大是想把我脫去分屍埋了還是怎麼樣,熟悉卻仍然刺眼的光芒閃過我的眼前。
當刺眼的亮光暗下後,我看見的是一個殘障者專用的,附有扶手的馬桶,學長沒讓我跟那個殘障馬桶互看太久,就又拖著我的衣領出去,我這才知道,原來我們移動到了某百貨公司的某層男廁。
「欸欸,學長別拖著我走……」怪丟臉的,而且我有腳啊老大!還健全著呢!
學長很爽快的放開了,然後我又發現了現在的情況很該死的尷尬,學長哪裡不傳偏偏傳到了專門賣精品跟名牌的那種百貨公司,放眼望去都是會閃瞎人的外文招牌,裡面陳列的八成也都是價位會嚇死我的服飾,不過那些東西不看就沒差,最讓人無地自容的是周圍都是穿的很貴氣,再不然就是像上什麼正式場合般的西裝男,我跟學長這兩個怎麼看,「表面上」都是窮酸小鬼,而且手裡還提著知名連鎖店珍奶,整一個像跑錯地方的羔羊一樣。
感覺到一邊奇怪的視線,我頭皮都痲了,但學長不愧是學長,不曉得是他完全沒意識到還是他本身就有那種氣質,所以他老大完全不會感覺不自在。
「褚,米可蕥的生日快到了,對吧?」走著走著,學長突然停下來轉頭問我。
  「欸,學長你怎麼知道?」我大驚,要是喵喵知道學長知道她的生日在哪時,她恐怕連禮物都不用就樂翻了吧?
  「她之前送過我東西,不過一直沒機會回送。」學長理所當然的說,「這邊的東西都還可以,把禮物買一買也好。」
  什麼叫還可以啊這位同學……這是隨便一件就要好幾千塊或上萬的名牌啊喂……
  學長的金錢觀果然很有問題,我再次體認到了這件事。
  看了看附近的店,學長抓起我的衣領把我向一間色調比較明亮,服裝設計比較沒有太端莊的死板感的一間店走去,雖然我很想抗議又被抓領子的事情,不過都被拉這麼多次了,現在我已經覺得這麼做事多此一舉,搔搔頭我道:「學長你對送女生禮物有什麼概念嗎?」
  「沒送過,不知道。」理所當然的直接丟六個字給我,我不曉得該擺出怎樣的表情才好。
  「所以你有十五分鐘挑出來一件,我付錢。」他老大很像暴發戶般的把我丟給穿著套裝的小姐,我乾笑著,那位小姐雖然專業,不過很明顯就懷疑我們兩個是不是來亂的,掛著的笑容不知道怎麼回事,怎麼看都有陰影。
  掛著黑線與冷汗,我大致的描述了喵喵的個性跟外表,希望她提供我幾件衣服讓我選擇。
  長年受姊姊的壓迫,就算沒自己買過,我也跟冥玥一起出來看她買過,就連內衣什麼的都有,所以我對挑女孩子衣服還滿有些心得,而且之前跟喵喵還有庚一起出去過,大概也知道喵喵的風格跟嗜好是怎樣,因此我更有把握挑出一件符合喵喵氣質的衣服。
  把一些太成熟的挑掉,又再挑掉設計感覺不大好看的,剩下了兩套。
  深藍色的小洋裝剪裁很簡單,但是加了些黑色蕾絲以及搭配偏大的項鍊或手鐲都是不錯看的,出於私心,我還滿偏愛這套,另外是一套裙襬設計較為飄逸,而且層次感比較豐富的淺黃色洋裝也很適合活潑的喵喵,在適當的地方縫上了顏色相近的蕾絲,看上去有種飄逸華麗的感覺,配點金飾應該不錯看。
  「嗯……學長你覺得哪件比較好?」摸著下巴,我回頭問學長,靠著門邊恍神恍得很遠的學長這才回過神,他走過來,彎身拿起擺在平台上的衣服,但他這個動作,卻讓一條銀色的項鍊從他領口滑出,我瞇了下眼看清楚那條項鍊赫然是很久之前我送給學長的,不由得有點驚訝,高興的感覺也隨後湧上來。
  學長有戴著呢……
  我想學長幾乎沒戴過別人送的飾品吧?
  「這套。」把深藍色那套在我眼前晃了晃,學長似乎頗滿意的堅定道。
  沒想到學長會有跟我一樣的看法,我愣愣的點頭,「嗯,好啊。」
  然後學長很好野般的掏出錢包,瞥了眼標籤,竟然從錢包裡掏出白花花的藍色鈔票……媽!我還是第一次看到學長不是刷卡!
  「可以的話請幫我們包裝。」把錢遞給整個傻了眼的服務小姐,學長真的活像該死的有錢人般塞錢塞的理所當然,然後更理所當然的把我留下來等,他則是走出店面之外。
  幾個簡單的幾何圖形在盒子左下角組成一個代表一種品牌的圖形,我想喵喵應該並無會太介意所謂的名牌不名牌。就算我想買我知道的名牌給她,雖然身上是有那麼多錢,衣服的年齡層跟風格應該會一整個差很大。
盒子繫上一條黑色銀邊的緞帶後看起來就很有禮物的樣子。
我抱著盒子走出來的時候,學長又伸手拖我走回原本我們出來的地方,盒子他一拍後就從我手上消失,被傳到某個地方去。
  「欸欸,學長別那麼急啦。」還沒走到男廁,眼看四下無人,學長就發動了移動陣,接著街頭的熱氣就整個朝我撲來,害我很快就開始想念那間雖然讓人很尷尬,不過卻很舒服的地方。
  「庚說的沒錯,你的眼光還不錯。」學長意味不明的說了這一句,讓我愣了一下。
  沉默了一會,我抬頭看向學長,銀色的鐵片上那簇火焰變得宛若真的火般燦爛,簡單卻不單調的東西最適合學長。
  而學長也是,看似難以靠近其實很好懂,笨拙又粗魯的關心有時會讓人吃不消,但是呢……
  暴力狂跟笨蛋或許是絕配?
  「考上紫袍後要幹嘛呢……」伸了伸懶腰,我喃喃道。
  「考黑袍。」學長一秒就給了我下個目標,他老大就算回答的很快,聽起來也一點都不像在開玩笑。
  「學長你太強人所難了啦……」幾打黑線掛在我的腦袋上,我說。
  「考不到就不要跟別人說我帶過你。」黑色的眼睛兇巴巴的瞪過來,我無奈的微笑道:「我會盡量努力。」
  很順的,我輕輕握住了學長的手。
  雖然僵硬了一下,不過並沒有掙開,學長沉思幾秒後,帶著很微妙的表情道:「如果考上紫袍的話……你……」
  要不要當你搭檔?
  我很快就猜到學長斷斷續續的話是想問什麼……雖然強到我覺得學長根本就不需要搭檔,不過如果是賽塔的話一定會跟我說這是個學習的好機會。
  「好啊。」我很快的回答道,在學長略帶錯愕的眼神下想了想又說:「不過那樣的話夏碎學長怎麼辦?」
  「他估計還有好長一段時間要繼續靜養。」口氣有點無奈,學長看向我,「在他出院前你要先考上黑袍,要不然你們就必須打一場決定誰留下來。」
  「……」
  「開玩笑的。」看見我一臉複雜的表情,學長帶著很邪惡的燦笑說。
  這種玩笑太過分了啊老大!是說黑袍也不是要考就考的到!說不定我去考公務人員還比考黑袍簡單!
  「你跟西瑞是搭擋吧?我才不會做這種橫刀奪愛的缺德事。」
  學長你現在說的話比較缺德好嗎!怎麼看我頭上都會有個裡面寫著「遭受逼迫」的箭頭方框指著我!什麼橫刀奪愛?應該說讓我脫離苦海啊啊啊啊!!!!
  我一點也不想再次三更半夜被某隻半夜不睡覺的彩色雞拉出去出一堆奇奇怪怪的任務!更不想閒閒沒事就開始鍛鍊自己的心臟!
  讓我陷入困頓所以感覺很愉快的學長發出輕笑聲。


  我們的關係維持在這種很貼近彼此卻又不像普通情侶整天膩在一起,沒有建設性的甜言蜜語或令人嫉妒的閃光全時段免費放送,不刻意的約會或者肢體上的小小接觸,就在感覺平淡的相處之間慢慢變成習慣,接著融入生活中,就像我們需要呼吸那麼的自然。
  『欸,學長我喜歡你。』
  『笨蛋。』
  像這樣的對話,也像早晨每天來一次的早安吻一樣的平常。
  因為學長本來就習慣冷淡的個性而減半糖漿份量的愛情並沒有比其他人還糟糕,而就是這樣還有一點點小小距離的戀愛,不管是對方還是自己哪裡有了小小的調整或改變都會是令人驚奇的發現,正因為並不是視為理所當然的事情,所以才更令人開心與珍惜。
  打從一開始我就明白學長不是能夠抓在手裡的對象。
這樣甜而不膩的「半糖」,我想,那是最適合我們的了。


  「為什麼每次都是半糖?」
  ──學長,你說呢?




後言:
事隔也過幾年了,最近就把文貼上來惹o3o~
雖然是下次才會貼到,不過《聽說》我自認是寫漾冰以來的傑作說((自戀個屁
至少結局我很喜翻ˊ///口///ˋ
半糖就是清水小品吧((嚼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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