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終於清理乾淨了。」亞那抹了抹額頭上的薄汗,雖然秘密基地內還殘留一股讓人不舒服的淡淡怪味,但還在能夠忍受的範圍,比三個小時前慘不忍睹的異物爆炸現場好上不只一百倍。

凡斯面無表情但是臉上籠罩著一股陰影的脫下外袍,樸素但質料很好的深色長袍上面沾到許多難以洗淨的汙漬,除了臭跟髒,還令他感覺十分悶熱,流了一堆汗之後,袍子就黏在皮膚上,黑色的貼身立領無袖上衣包裹下的身體除去長袍後,結實的體格很清楚的展露在別人面前,而凡斯也不給亞那有任何機會針對他的身材作任何評論或反應,把衣袍往矮桌一扔,道:「你先回去吧,剩下的我來整理。」

「欸……」想要反對,但是才發出一點無意義的音節,亞那的話立刻就被凡斯給瞪回肚子裡。

「我會幫忙,先回去吧。」將頭髮用細繩束成馬尾的安地爾提著剛倒掉髒水的桶子走進來,一看見那有如蛇盯著青蛙的畫面就立刻猜到兩人剛才的對話,畢竟每過幾天就會上演一次,不想記得也難。

看凡斯還是一張黑漆漆的臭臉,亞那望了眼外頭轉暗的天色,只好在心裡嘆氣,小心翼翼的偷瞄凡斯黑鍋底一樣的臉道:「……那我明天再來。」

「嗯。」稍微緩下陰鬱的臉色,凡斯應了一聲,揮了揮手,看著亞那放心多了的離開。

安地爾單手撐著下巴,露出玩味的微笑,對一臉冷漠的凡斯說道:「你真是個好人。」

「面對那種少根筋的傢伙,除了當個聖人沒有別的辦法。」凡斯淡淡的說,桌上堆了一疊也沾到了一堆黏液的布料,原本是被子一類的東西,此時的樣子讓人就算之後洗過,卻早已決定不想再將它蓋在身上,不過凡斯有著像家庭主婦一樣的勤儉習慣,仍不死心的把那堆看不出原本漾子的布料跟那件髒兮兮的外袍一把抱起來,朝外頭走。

這段時間以來也習慣了凡斯的冷淡,安地爾很自動的跟上凡斯,隨著太陽隱沒在地平線,天色迅速的暗下,光影村的契約照亮了森林間的小徑,精靈的居住地附近,就連風聲都像詩歌一般,安地爾欣賞四周的景物,任自己沉浸在這片安寧舒適的氣氛中……或許這條他們走過的小路不久後將會消失,俗話說『好景不長』,尤其在某些外力因素的影響下,壽命又會減短不少。

思緒飄得遠了,等安地爾拉回在外頭晃到不知何處的神智,就見遠處的凡斯半回身,用一如以往的淡然表情與眼神注視自己,那樣子似在等他跟上。

凡斯的警覺性很強,從一開始對他的態度從來沒有良好過,接納他也是因為亞那的堅持而免強忍耐,大多時間,他們獨處,而凡斯總是默默的做著自己的事情,對於他的話選擇性回應,每個應答都十分簡短,有時凡斯也會沉默一整天,直到他需要履行答應笨蛋精靈的諾言時,才會對自己說「上衣脫掉」、「趴著」之類的話,語氣中總帶著冷漠。

總和以上的印象,安地爾以為凡斯會乾脆的將他拋在後頭,事實上卻沒有如預期的丟下。

只是一臉冷淡,妖師深似海的黑眸中沒有任何意思與情緒進駐,或許只有那麼一點點的疑問閃過。

敵意與質疑呢?

「走不走?」凡斯不耐煩的問。

安地爾沉默的跟上凡斯,兩人一如以往的整路沉默,首次安地爾痛恨起這樣的沉默,腦子裡不受控制的想著凡斯令自己不解的眼神,他該為了得到這個周遭環繞著棘刺的男人珍貴的一點點信任而感到高興,卻又為此感到有些鬱悶,幸好他們目標的那條河就在不遠處,急欲打斷自己的思緒,安地爾脫下身上也沾了汗與髒污的衣服丟給凡斯,踏入冰涼的河水。

凡斯看著手裡增加高度的布堆,沒有什麼表情的蹲在河邊開始與上頭噁心的髒污奮鬥,而不遠處的安地爾站在水深及腰的地方,解開髮帶,用冰冷的河水洗淨身上的黏膩。

原本期望河水的溫度能令一直不受控制運轉的腦袋停下,卻沒有達到他希望的效果,望著夜空的視線在自己毫無察覺時,轉到凡斯專注的臉上。

「嘖,痕跡洗不掉……嗯?」凡斯倏然抬頭,盯著眼前的畫面愣住。

金藍色的眼迷茫的看著他,藍色的髮披散在過於白皙的身軀,眉目間帶著一絲天生的邪氣,滿天星光映照在河面上,使他有如精靈一般散發著柔和的微光,有如偶然降於人世的神靈或酒醉之人眼中的幻象。

不似人間該出現的景致令妖師一時間閃神,第一次他發現到那人的樣貌是多麼的驚為天人,也是第一次,他讓手裡的衣服被潺潺的河水沖走。

沒想到自己會因為蹲了很久而血液循環不佳導致腳痲,凡斯踉蹌幾步後很狼狽的摔到水裡去,弄得一身濕的他正欲爬起來,一隻蒼白的手伸過來按著他的肩膀,下一刻那人抬腿,爽快的跨坐在他身上,一點也不在意全身被看光光這點小事。

「有件事想問你。」安地爾看著凡斯,嘴角灣起的弧度包含一絲惡劣。

「……先讓我起來。」凡斯把視線偏離,盯著後方的山壁。

「我拒絕。」扣著凡斯的下巴,讓他看著自己,那雙深潭般的黑眸看不到底,一種或許會將他人靈入吸入碾碎的錯覺突然閃過。

連耶呂也不一定能夠折服的男人,他想要。

「你相信我嗎?」額與鼻尖碰在一起。

「你值得嗎?」妖師彷彿看透他所有的視線令人一陣狼狽,卻躲不開。

「也是。」他發出低沉的悶笑,閉著眼睛將唇覆上。

連他都不相信自己,怎能要求這個敏銳的男人交付信任?他感到鬆了口氣,卻有些發疼。




當仙女拿著金色與銀色的斧頭要你選擇時,你怎麼說?

樵夫站在湖邊,沒有退路。

「我找的是原本的那把。」堅定、不退卻。

在二選一的問題中,樵夫說出了第三個答案。




離開了冰涼的唇,安地爾看著久別的面容,漾起曾使男人再度沒形象的栽倒在水裡的笑容,指腹輕輕描繪男人的五官,「一千年了喔,正經過頭會讓人討厭,騙騙我也好,隨便什麼我都會信。」

錯過的第三個答案是不是意味著他能抓到的僅此而已?

還記得環在腰上的手臂那使人願意沉溺的力道、不是騙人的關心,明明當下沒什麼太大感觸,千年後的現在卻歷歷在目,清晰的可怕。

──欸,你知道我為什麼不會背叛耶呂嗎?

因為他說:「幫助吾,吾會讓你沒有時間無聊。」

活著好無趣,沒有什麼能陪伴自己一輩子,也沒有什麼能引起自己的興趣。

那句話,徹底命中他的要害。

──我後悔了,那麼你諒解我了嗎?

習慣了擁有無盡時間的生活,連思考似乎都慢了普通生物幾百年,直到現在才明白自己想要的,那現在……還能抓住嗎?

有他,就不需要耶呂。

用不著抹煞任何生命、吞食任何靈魂使自己愉快一點。

一點晶瑩的水珠摔落在有如僅是小睡一會的安祥面容上,沿著男人的眼角滑落。

用柔軟的指腹拭去男人臉上的水痕,他說:「我討厭悲劇,討厭死了。」




後言:
突然的,完結了((淦!!!!!!!
凡斯作古好久了,讓我好難下手((欸
而且最近在調整老安,下手程度更是難上加難o3o"
然後標題名字我真的想不到Orzzzzzzzzzzzzzzzzzz
於是決定來跟題目呼應一下((揍爛

最近感覺好像沒甚麼好分享的,可是只有上面那五句我又感覺會被種
所以很認真的思考要凹些什麼東西好((欸
近況好像只有一些比較大條然後又不方便公開說的事情((望
那來說一下粉絲好了o3o/
欸,其實我感覺我家的粉絲都不太敢來搭話((掩面
有些加我好友的太太,俺踢去粉絲的用意是請先讓我認識你,然後有點熟之後再加這樣~
某夜我也沒有很兇惡((?
只是不喜歡給人家造成困擾的言論跟中二、小白((抹臉
會客室不給用但是還有痞客跟撲浪,想要跟俺交碰友的可以試試看喔o3o/
注意搭訕守則就不會雷到我拉wwwwwwwwwwwwwwwwwwwwwwww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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