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半時,我感到有重物壓在我身上,所以我就從美好的夢境中被這麼慘忍的壓醒了,當我睜開眼睛的時候,看見的是一片即使在黑暗中也顯得奪目的銀,也只有精靈才會散發著淡淡的光了,即使不用看那張不容人忽視的美麗臉蛋,我也知道,是那隻粗神經的冰牙三王子。

放著自家柔軟的床不睡,跑來跟我擠地洞裡的硬床幹什麼?

「凡斯,我們去看星星好不好?」察覺到我醒來的精靈,衝我露出那種好無防備的笑容…我是妖師,這傢伙到底懂不懂啊!

「現在是半夜。」我冷冷的陳述事實。

絲毫不覺得有何不妥的精靈依然微笑著,「所以星空正漂亮喔。」

「正常人都在睡覺。」我可以感覺到有條青筋已經活躍在我的額頭上,而且我也相信,那隻腦袋結構極度異端的精靈可定能用他超好的夜視力看見。

精靈笑的更燦爛了,「所以說,我是精靈,凡斯是妖師,我們可以不用跟『人』一樣睡覺!凡斯,我們一起去看星星吧!」

這種結論你是從哪裡得到的!!

我覺得很無力,可怕的「妖師」一詞被拿出來使用,竟然只是為了否定我是「人」,好讓我這個非人類可以跟他這隻半夜不睡覺的精靈出去夜遊看星星…我們一直沒做過什麼事情,但是我們畢竟是「惡名昭彰」的一族,而我們的「惡名」竟然被用在這種事情上…我突然感到有點對不起我的祖先。

「很漂亮的。」亞那拋出了只有小鬼才會上鉤的誘餌…這簡直就像拿蚯蚓釣湖怪。

無論過程如何,最後我來是陪著那隻半夜發瘋的精靈去看半夜的星星,亞那像是怕我跑掉一樣的緊緊握著我的手,奔跑在樹林間。

這樣做其實一點意義也沒有,我對我答應的事情從來不曾反悔,信用比這個大嘴巴、只差沒把自己跟妖師是好朋友這件事情大肆宣傳一番的精靈王子還要好上數十萬倍。

但是在跟著亞那像猴子般一同爬上一棵高大粗壯的樹木時,我也忍不住在心底罵了幾句不乾淨的,相信就算父親知道,也會體諒我的苦衷,亞那是精靈,很快的就爬上了上頭的樹幹,然後就坐在那裡看我慢慢的爬上去,不是我的體能不好,只是這棵樹表面就樹而言時可以用光滑形容…我覺得我真的瘋了,三更半夜不睡覺,在這裡向個笨蛋一樣的爬樹,就只為了跟那令人生氣的始作俑者看什麼三更半夜的星星。

我很少生氣的…至少在預見個性明顯異於常人也異於正常精靈的冰牙足三王子殿下前,是的。

「凡斯加油!為了不讓妖師一族顏面掃地,努力的爬上來吧!」亞那雙手握拳,表情上看起來的確是很認真且很有誠意的在替我加油,可是嘴裡說出來的話,卻讓我很想改次拿他來試毒。

…防毒,是吧?

我可能真的有點氣瘋了,邊爬樹還能邊發出詭異的笑聲想些邪惡陰謀,直到手臂被用力的拉住,往上帶,我才發現我已經爬到了亞那所在的高處。

「凡斯好厲害。」那張每回見到他時都帶著同樣笑容的臉湊近,說出令人想把他踹下去的話。

我拍了拍胸前衣服上沾染到的灰塵及木屑,「你除了給人找麻煩還有其他功能嗎?」故意用像是認命一般的語氣略微責備亞那。

當我抬頭時,突然看見亞那的臉龐在我眼前放大的畫面,亞那白皙的雙手捧著我的臉頰,把溫熱柔軟的嘴唇貼上我的,並緩緩閉上銀色的眼睛。

…說沒有被震憾到是騙人的。

我閉上眼睛,或許我該考慮,偶爾拒絕亞那這種無理任性的要求才對。




「我最喜歡凡斯了,所以凡斯不可以生我的氣。」

「這是哪種見鬼的理由啊…」




那夜,任性的精靈在相貼的嘴唇間所洩漏的呢喃,我至今仍然記得。

記得,而我卻因為憎恨將曾經的約定遺忘,違背了我所相信的言靈。




時間過了很久,久到接近於永恆,讓我幾乎忘卻了所有事情,唯獨記得那銀色的精靈。

『凡斯,我們走吧。』

那晚、那棵樹、那隻笨蛋…

我牽動了千年未曾移動過的唇角,握住了面前想拉我一把的手。

『傻瓜。』




白色的光淡淡消散,這對於時間之流徘徊的記憶們一點影響也沒有。

雖然賽塔拉著我急忙要衝出去,帶我還是在回頭時看見了凡斯露出笑容,消失的那幕。

那是怎樣的消失法我不知道,不過…總覺得那是一種解放的消失。

我有種感覺告訴我,凡斯已經真正安穩的沉睡了。

千年前的故事,屬於妖師首領與冰牙族三王子的故事,終於劃下句點。




後言:
基本上寫的感覺有點太快樂了(望)
我還是第一次寫這兩隻呢,莫名奇妙的就生出來了(笑)
我的蘭尼還沒著落了說Q口Q
竟然就被這雙很搶戲的祖宗先亮相了XD~
還有…看不懂後半段是正常的,我也有點不懂(毆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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